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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三回 拜把子
    苏小丁见严县令受了他的恐吓,慌作一团,心中不停暗笑,装模作样的道:“小人今天既然来了,肯定也有帮助老爷的妙策。”

     严县令听了,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一颗救命的稻草,忙向苏小丁赔笑:“嘿嘿,不知道小兄弟有何妙计?若是能助下官挽回这番过错,一定感恩戴德,没齿难忘!”

     苏小丁洋洋得意,乐道:“严大人是这壶关县的父母官儿,什么话不都是你说了算么?”

     严县令疑惑道:“呃……下官不懂,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意思……”

     苏小丁佯装不耐烦,道:“榆木脑袋!严大人何不重新升堂审理郭威一案?索性判他个无罪,你好我好大家好,这事儿不就了结了么?”

     严县令面有难色,吞吞吐吐:“话是这么说,但这案子已经升堂审理过了,人证物证俱在,文书笔录已成,早已是盖棺定论,板上钉钉之事,哪里还有翻案的余地?”

     苏小丁顺水推舟,连忙道:“严大人,实不相瞒,那日郭威和两个差役打斗,我也在当场,亲眼目睹了当时过程。这件事情的真实原委,乃是因为两个差役喝酒之后,神志不清,主动找郭威寻衅滋事,双方打斗之时,王二挥手误杀了徐四,其实与郭威无关。”

     严县令道:“哦?竟有这等事?只不过……只不过你口说无凭,又无人证物证,何以服众?说出来,谁又会信呢?”

     苏小丁笑道:“严老爷要是信我,只需要把那酒楼的掌柜提至公堂,严加拷问一番,他自然会把事实真相和盘托出。再让仵作查验一下徐四身上刀伤,看是不是那王二哥手中钢刀所致,这人证物证,不就都齐全了么?”

     严县令听了这话,有如醍醐灌顶,忙道:“不知道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,为何知道这么多个中原委?”

     苏小丁哈哈大笑道:“小人只是这壶关县中一个小小顽童,见到了严大人处境堪忧,实在不忍,这才好言相劝。严大人好自为之,小人这就告辞了。”说罢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 严县令连忙亲自恭送,直至县衙门口,嘴里不住絮叨:“多谢高人指点迷津,多谢高人指点迷津……”。一帮衙役看得目瞪口呆,怎么也猜不出,县大老爷缘何会对这么一个小小的毛孩子恭敬备至,礼数有加。

     转过第二天来,严县令果然再次升堂,重新审理郭威杀死洛阳差役徐四儿一案。郭威、王二哥、回雁楼掌柜,仵作等人,都被带到了公堂之上。

     庭分左右,严县令先让仵作查明了死者刀伤,仵作据实禀告,他查验了徐四儿身上刀创深浅粗细,验明确实乃系王二哥手中钢刀所致。

     严县令又命衙役对那回雁楼掌柜大刑伺候。原来那掌柜心中恼恨郭威赊欠酒债迟迟不还,在上次开堂审理时,故意未照实情作证。这会儿噼里啪啦挨了一通板子,哪里还敢再说假话,便一五一十的把那徐四儿如何醉酒挑衅,如何对郭威痛下杀手,王二又如何躲在身后偷袭,最后如何误杀了徐四,全都如实招供出来。

     严县令见仵作和掌柜所说之话,果然和苏小丁所述一般无二,心中无明业火骤起,怒拍书案,破口大骂:“一帮刁民,欺上瞒下,差点让本官误杀了好人!”

     他怒火中烧,连砸惊堂木数下,判了那王二哥酒后杀人之过,暂且收押在监,择日送返东都洛阳,由当地官署发落。又判了那回雁楼掌柜谎做为证,欺瞒公堂之罪,罚他再挨二十大板。而捕头陆老六,也因添油加醋的指责好人,亦未能逃脱干系,被降职成了普通的捕快,罚没当月俸禄充公。

     而郭威却是蒙受冤尘,着令即刻无罪释放。

     待散了公堂,严县令又悄悄留下郭威,把他拉到角落,好好的赔礼一通,又取出了二十两纹银,硬塞到他的怀里,求他到了河东军中,千万莫要再重提此事。

     郭威大喜,坦然收了银两,仰天长笑,出了府衙。

     苏小丁这会儿早已喜孜孜的守在了府衙之外。郭威见了,快步冲上来,一把将他举起,喜叫:“小兄弟!多亏了你,让我郭威又能二世为人!”

     苏小丁被他扛在半空,也是欣喜不已,连连道:“郭老大干嘛这么客气?你是我大哥,我是你小弟,以后我还要跟着你混呢!我略施小计,帮个小忙,何必记在心上!”

     他这话一说,提醒了郭威,把他扛在肩头,就朝街上飞奔。苏小丁像是骑在一匹快马之上,不明所以,连问:“郭老大,这是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郭威不答话,大步流星的疾走,不一会儿就来到了一座雄伟的酒楼之前。

     这座酒楼,比那回雁楼气派了不知几倍,郭威进了酒楼,选了个最好的位子坐了,选最贵的菜,上好的酒乱点一通,把苏小丁放在座中,和他相对而坐。

     不一会儿功夫,小二就把酒菜摆的齐全,二人看着这一桌山珍海味,美酒佳酿,脑海中回忆当日被困在关帝庙中,腹肌难耐,被衙役用美食威逼利诱的落魄窘境,不禁相视大笑。

     小二拿上酒杯,郭威见了不乐,连声道:“这么小的酒杯,怎么喝酒?快换大碗来!”小二只得回身,又拿了两个硕大的瓷碗摆上来,把酒倒满。

     郭威见菜上齐了,端起酒碗,豪声道:“东坡小兄弟!我郭威虽然是个粗人,但也懂知恩图报的道理,你是我的救命恩人,郭威无以为报,只能先干为敬!”说罢举起仰头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 苏小丁酒量极差,唯一一次喝多了酒,还是上回大学毕业,同学们吃散伙儿饭的时候,此时见这酒碗,比自己平时在清真面馆吃拉面的碗都大,不禁面露难色。

     他看郭威眼中发光,期许的眼神望着他,心中狠道:“奶奶的!不就是喝酒么?怕死的不是好汉!”索性豪情大发,也抬头闭眼,一口气儿灌入嘴中。

     郭威大喜,叫道:“好!”起身又满上一碗,道:“你我兄弟一见如故,为了这番情义,咱们共同饮了这第二碗!”酒碗一举,又是一口下肚。

     苏小丁呆了,支支吾吾的说:“老大,我……我酒量不给力,说啥也喝不了了,要不你干杯,我随意?”

     郭威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,手指捻着空碗,默视着他。

     苏小丁心中一狠,道:“算了算了!你见过老板干杯,职员不喝的么?”只能仰着脖子,艰难的喝下了第二碗。

     郭威哈哈大笑,又站起身来,要给他倒第三碗。苏小丁心里咒骂:“我敬你是老大,你别给脸不要脸,你以为自己是武松,要来个三碗不过岗么?”连忙摇手道:“郭老大,小弟我酒量太差,实在喝不了了,求求你别再给我倒了。”

     郭威推开他,一边倒酒,一边道:“不行!这第三碗酒,你说什么也要喝!”说毕拿起酒碗,朝着窗外,跪在地上,又道:“东坡小兄弟,如你不弃,我郭威愿和你义结金兰,结拜为异性兄弟,你意如何?”

     苏小丁大吃一惊,一股自豪感油然心生。

     “我靠,我竟然要和皇帝老儿拜把子了?那我岂不是一人之下,万万人之上的王爷了?”

     他打小就神往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兄弟,也打心底敬佩忠义堂结拜的一百单八个水泊梁山英雄好汉,只觉他们义薄云天,才是这世界上最有范儿的一群人。

     他从一开始,就只想踏踏实实的当个郭威手下的小弟,在这五代乱世混个有前途的出路,这会儿没想到,郭威竟然要和自己拜把子,一时间激动异常,说不出话。

     郭威见他迟迟没有反应,怫然道:“怎么?小兄弟看咱出身低微,瞧不起咱,不愿和咱结拜么?”

     苏小丁心道:“你是皇帝老儿,我哪里敢瞧不起你?”连忙也举起酒碗,扑通一下并排跪下,连连道:“怎么会不愿意?小弟能和老大这么英雄的人物结成兄弟,简直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!”

     郭威大喜,将酒碗举过头顶,朗声道:“黄天在上,厚土在下,小人郭威,别名郭雀儿,刑州尧山人士,今日愿与苏小丁结为异性兄弟,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日后同甘共苦,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若有相负,必遭天谴!愿人神共鉴之!”

     苏小丁听到“有福同享”四字,心里乐的直痒痒:“你爷爷的!有福同享,是不是有皇位也一起坐,有龙袍也一起穿,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,是不是也可以一起睡?嘿嘿,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 郭威见他不说话,提醒道:“好兄弟,该你说了!”

     苏小丁收敛心神,连忙也学着郭威的样子,把酒碗举过头顶,道:“我苏小丁,字东坡,洛……洛阳人士……今天愿和郭威老大拜把子,结拜成兄弟,不求……呃……只愿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,若是谁不遵守,一定天打五雷轰,五马分尸,生了孩子没屁眼儿,乱箭穿心,不得好死!”

     他本也想说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,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”的誓词,但考虑到郭威比自己大了七八岁,活到四五十岁就要挂了,要是和他一起死,自己岂不是只能再活二十多年?这种亏本儿的买卖,他是从来不做的,故而把这句话含糊的跳过。

     说到“有福同享”时,他又故意把誓词说的狠毒无比,摆明了是讹上了郭威,赖着他一辈子,要他给自己一生荣华富贵,如若不然,那些狠毒的誓词就是他的下场。

     两人说完誓词,把碗中之酒一饮而尽,甩手把碗砸在地上,朝天磕了三个响头。

     郭威见结交了这么一个小兄弟,心满意足,仰天长笑不止。苏小丁更是喜得屁颠儿屁颠儿,手舞足蹈,仿佛自己真的已经俨然成了皇帝的弟弟一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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